——“寻找身边的感动”征文选登（31）

合肥一六八中学 2018级高二（1）班  姚非

编者按：感动，源于对教育理想共同而不懈的追求；感动，也源于师生对个人价值实现持之以恒的拼搏。以“培养具有国际视野、平民情怀、爱生活、能自治、懂合作、会学习、善思辨、求真理的时代英才”为己任的——合肥一六八教育集团，在吴菊文校长前瞻思想的引领下，每位师生都拥有属于自己平凡而动人的故事，也正是这些有灵魂、有梦想的故事，感动并温暖着每位“一六八人”，才构成了一六八的“和谐与奋进、改革与创新、跨越与发展、绚丽而多彩”的独特风景线。从今日起，特开辟专栏“合肥一六八教育集团·身边的感动”，陆续连载令人感动的故事，以飨广大读者，敬请关注！

那里有柿饼上淡白色的薄霜，清晨敲开木板门的寂静，某个散着泥土糙香的晌午，一种古旧的、让人怀念的朴实、温雅。那是心安处。那是故乡。

暑去寒来春复秋。秋后是冬，可以在故乡多待一两天的季节。今年的大年初五又是定了外婆的九十寿宴。日子好，老人家高兴，天天盼着天气预报，念叨着有大太阳是最好不过。母亲忙着订酒席挑寿装，节俭的阿姨口上心痛着年关肉价高昂，却还是为团聚买了鸡鸭鱼肉。2020，是特殊的一年。

难得回到家中，便给她打扫打扫屋子。妈妈一边叨叨怎么又乱又脏，爸爸一边在旁接话，说她老来一人，也是孤单。外婆坐在床尾，三百六十五天中有三百四十一天不在故乡的我坐在床头，没法开口，难以交流，只是一会儿瞥眼房间里的陈设，一会儿凝视着黑白相片里的外公。视线稍微偏一些，我注意到一个黄黄绿绿的小东西，下意识地要起身拿着看看，手却是听话的僵了一下自己收回来了。

是前些年我某次吃肯德基送的小礼品。“上发条后皮卡丘会沿着绿色轨道跑，还有音乐。”在那年回家过年时，我心血来潮把它送给外婆玩，然后郑重其事的如此教她，再然后就彻底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。如今它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我的记忆。

 “这个啊是这样的……把它转一下，你看，就是这个转一下，看看看，它就会跑啦。不过已经没电了，不然还有声儿的。”外婆来到桌旁，把玩着对我耐心地解释，此时母亲的声音响起，“妈——您这冰箱里的鱼是搁了多久啊，这……”“这鱼好，给孩子留着—你可别扔了！”外婆一边答着，一边忙不迭往厨房赶，我也跑去瞧，又在半开的橱柜前停了下来，几盘小菜，绿的晃眼。

我想，她每说到我时眼里灿烂的星辰，星星上都刻着我的名字。

而那紧锣密鼓为之准备的一天就将来临，宴席的酒香愈来愈浓，杯碟碰撞的叮当在耳畔愈发清晰。在外婆的叮嘱下，我们围坐在一起看新闻联播，等待着之后的天气预报。可是看着看着，每个人的心都开始变得焦灼，坐立难安。母亲抿着嘴唇，似是想说什么，却终究没有开口。而外婆耄耋之年，听力不行眼睛也花，置身事外的她微眯眼睛，寻常地等熟悉的天气预报。终是母亲开了口。她说的很大声，也很慢，很慢，艰难的挑选着词汇尽力去给外婆讲解，国家正面临的重大“战役”。外婆一时惊得睁大了眼睛，有些茫然地偏了偏头耐心去听，慢慢的，慢慢的。

我看见她小小的眼睛里似是装着一个冬天的午后，有些灰暗的阳光，却又平静，泛着暖。瘪瘪的嘴抖了抖，随机蹦出很响的声音，“那就先不过寿了！听国家的！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她皱皱的脸上突然现出很无所谓的神色，眨了眨眼，轻轻喘了口气，好似花了很大力气去说，然后笑成了一朵皱皱的菊花。

那晚我们没再看新闻后的天气预报。

  初五的确是个好天气，明晃晃的阳光并不火辣，只是响脆脆地跌在柿树的枝桠上，飞鸟不度，空荡荡的蓝天，空荡荡的街道。必须要离开了。我收拾着物什，父亲塞着红包压低了声音得意地说，给你外婆塞个大红包藏她枕头下，放早了她会发现的，你外婆真是不容易，也就一个月四百的抚恤金……走到院子里，我一扭头，看她在身后跟着，便突然想去抱抱她。她别扭的偏过头不要抱，咕哝着“疫情严重，早点回去”，又突然紧紧地抱住我，不愿松手，似是贪恋我的温度。

正欲上车，阿姨匆匆忙忙地招着手跑过来。她不由分说的把大包大包的新鲜菜塞到后备箱，又往车内扔进一包口罩，塞给我一袋零食。我怔住，她拍拍我说，你妈妈平时肯定不给你吃，我知道的。接着大功告成似的站在路边，说着什么特殊时期有备无患，刚摘的菜新鲜要尽早吃。妈妈急着要还回去，她不让，不断地说就一些菜而已，没什么别的……

风尘仆仆赶回家，母亲拆开菜包裹，准备拣菜，父亲与我拆开大包小包，收拾起来。母亲突然嗔怪一声，我抬头望去，鼓鼓囊囊的菜袋子里原来塞着肉。我沉默了。而父亲也早已停下了手头的忙碌，安静的视线凝固在桌上——那是他给外婆塞的“大”红包。旁边还躺着一个“小”红包。里面是四百元。

刊于：德育报 第368期 2020年10月20日 第4版

（供稿:政教处）